六月的南城，梧桐叶绿得发亮。

高考前最后一天，高三教学楼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宁静，一种大战前夕的、带着仪式感的安静。

有人还在翻课本，但翻得很慢，像是在和每一页做最后的告别；有人趴在走廊栏杆上看着操场发呆，把跑道上的白线和篮球架的影子一寸一寸地收进眼底；有人往愿望树上贴了最后一张便签，没有写字，只画了一个句号。

高三（3）班的教室里，黑板上的倒计时被改成了“1”。那个数字是用红粉笔写的，加粗，描边，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，是赵一鸣的笔迹。倒计时旁边还贴了一张便签，上面写着：“最后一天，谁也不许哭。”

字迹是周念的。

但便签纸的边角有一点湿——大概是贴上去的人在某一瞬间没忍住，又不好意思承认，就把水渍归咎于水杯打翻了。

陈畅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摊着数学笔记本。他没有在刷题，只是在看笔记——那些用不同颜色荧光笔标注过的公式和解题思路，从高二上学期的集合与函数到高三下学期的导数与统计，每一页的角落里偶尔会出现一盆绿萝、一只歪着头的猫、或者一个极小的微分符号。

他翻到某一页，上面是谭闵珠用红笔写的一行字：“步骤太简略，考试会扣分。”旁边他用铅笔回了两个字：“知道。”

她又回了两个字：“知道就好。”

这段对话发生在他高二第一次月考之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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