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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-正文-----

那天晚上，李辜睡在储物间。啤酒箱摞成一面墙，他窝在墙和清洁推车之间的空隙里，腿伸不直，膝盖蜷着。

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陈年麦芽的味道，隔壁包厢的低音炮隔着墙闷闷地响，像心跳，又不像。

调酒师早上开门发现他，什幺也没问，从吧台后面抽了条毯子丢过来。后来的几天李辜都睡在那里。

他怕面对那个吻之后李泽脸上的空白。那张空白没有边界，却比任何骂都锋利，在里头漂了这些天，始终没靠到岸。

他用琐事填满空隙，搬酒、拖地、擦杯子，手脚不停。停下来的时候脑子会自己转，转到那天晚上的巷子里，转到那几根手指按在嘴唇上的触感，转到李泽那双被按了暂停键的眼睛。明明竭力回避，却分毫不由自己掌控。

李泽每天傍晚还是会做两人份的饭。量不好控制，米多抓一把，菜多切几刀，油盐酱醋还是照两个人的量放。盛出来就是两盘。

他把其中一盘封上保鲜膜放进冰箱。第二天李辜没回来，他自己热了吃掉，再炒新的，再封一盘。冰箱里渐渐固定下一盘封着保鲜膜的菜，青椒炒肉、番茄炒蛋、红烧茄子。

做的时候并没有特意选，只是切完菜才意识到，全是那人喜欢的口味。他不知道李辜什幺时候回来。但怕那人回来了，没饭吃。

有天夜里李泽打开冰箱，保鲜膜下面积了一层水汽，番茄蛋汤凝成胶状，甚至泛出点馊味。他把盘子端出来倒进垃圾桶。保鲜膜撕下来的时候扯得太用力，啪地断成两截，缩成皱巴巴的一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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